第30节
  西装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偏头瞥了男生一眼,神色不是太担忧,似笑非笑的,雍雨相看着有点古怪。
  何老虎将全班成绩拆作好几段来分析,生生说了一个多小时,夏黎已经无聊到开始扣弄指甲,雍雨相也站的歪七八扭昏昏欲睡。
  好不容易她说完停了下来,不少家长还群拥而上,想要更清楚的了解孩子现阶段的情况,刚刚雍雨相才被点名偏科,夏黎生怕再被老师拉着说话,趁着何夕被家长围着,赶紧起身离开。
  严霁执处理完两封邮件,余光瞥见身旁的男生一直心不在焉的往后瞟,颇有闲情的打趣他,“阿屿,你盯着人家女生看什么?”
  被人抓包,即使是亲哥,严霁屿也有些恼羞成怒,他咬了咬后槽牙,迅速收回目光,气急败坏道,“何老虎已经没人围着了,你还不过去?”
  男人拢了拢西装,起身时目光掠过桌子上趴睡的女生,挑了挑眉。
  “阿屿,你安的什么心呢。”
  第32章 这题
  雍雨相没能睡多久,教室里不时有交谈喧闹声,陈映的家长跟班主任具体了解她的学习情况后回来更是一通的批骂,丝毫没有在班上给她留几分颜面。
  她被这拔高音量的大嗓门吵醒,埋在手臂间的睫毛微微颤了两下,抬眼便看到窗外走廊那抹浅蓝悠哉的身影,严霁屿懒懒的倚墙站着,不知道一旁的西装男人与何老虎说了什么,只见他突然回头,对上雍雨相的眸子时眉间轻皱着……
  刚睡醒,眼圈被揉得微红,怔怔与他对视了几秒,雍雨相莫名羞涩的想要转开眼,就见他薄唇掀起,似乎在说些什么……
  “先别走,等我。”
  雍雨相仔细辨认了好一会,读出了这句话,她眨了眨眼,又趴回到桌面上,鼻腔里还隐约“哼”了声。
  严霁屿一定又要让她做好多道物理题,就像上周那样,多而复杂的公式,看着就不知道从哪下笔。
  家长们陆陆续续出了教室,周遭也渐渐安静下来,陈映还在垂头低声抽泣着,雍雨相瞄了一眼她的抽屉,空了一半,那些花绿封面的言情小说全都不见了踪影。
  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雍雨相给她递了张纸巾。
  “没事”陈映吸了吸鼻子,被揪了许久的耳朵还火辣辣的疼,她咬着唇,慢吞吞的从课本堆里抽出一本熟悉花色封面的书,拍了拍胸口,心有余悸。
  “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是我妈过来,还好偷偷藏了一本,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呢。”
  雍雨相嘴角抽了抽,一时间觉得夏黎女士的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好。
  陈映哭了许久,脸上泪痕黏腻,这会儿才起身去洗脸。雍雨相不自觉又往窗外瞥了一眼,恰好西装男人刚与何老虎谈完话,抿着唇拍了拍严霁屿的肩,拔腿离去。
  男生同何老虎草草说了几句,眼神正四处飘转着,雍雨相急急回了头,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先溜走。
  “走吧。”
  清润的嗓音响起,刚刚还在走廊的严霁屿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教室,就站在她的桌前。
  “去哪?”
  雍雨相楞楞的问他,男生眉梢轻挑,好看的桃花眼尾微微勾起,寂静无人的教室里,雍雨相清楚的听见自己来自胸腔的心跳声。
  “不是要看跳楼梯,或者你更想做题?”
  他说着真从抽屉拿出一本题册,雍雨相忙摇头,推拉着椅子三两步蹦到后门口冲他喊道,“看跳楼梯,你快一点。”
  严霁屿失笑,将题册又放了回去。走廊的阳光格外惹眼,雍雨相走在前头,一晃一摇的马尾衬得背影都灵动活泼。
  各班的家长会都已经结束,只有零散的几个学生还在教室里刻苦着。
  楼梯口空荡阴凉,雍雨相数出了七层,往下看时只觉得今天的台阶更高了几分,那距离是她劈叉都够不着的。
  “你真的要跳?”
  雍雨相回头仰视着站在比她更高一层台阶的男生,比往常更大的身高差让她的脖子有些酸痛,“要不就跳五层吧,游子卿也是跳的五层。”
  严霁屿“啧”了声,似是嫌她啰嗦,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楼底下,“你别说话了,就在这看着。”
  雍雨相撇了撇嘴看着他上了台阶,又忍不住提醒道,“你要是摔断了腿,我可扶不动你的。”
  “严霁屿,要不算了,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,下一秒,男生鞋子擦划过地面,飞快掠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站定在她面前,雍雨相连过程都没看清,闻到近在咫尺的男生身上隐隐的橘子清香,红着耳根不自觉想要往后退……
  “严霁屿……”雍雨相憋红了脸,声音细若蚊蚁,男生落在她眼睫上的目光移到她开开合合的唇瓣上。
  “你踩到我的鞋了。”
  严霁屿低下头,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,鞋尖堪堪与她的相抵,看着颇为暧昧。
  沉默了几秒,雍雨相回过了神,拍着手道,“严霁屿,你真厉害。”
  夸完她又有些懊恼,自己刚刚念叨了这么多,都忘了他校运会上拿了跳高的金牌。
  “我厉害还是游子卿厉害?”
  “当然是你呀。”雍雨相不带迟疑的回答,说完又暗自嘀咕着,“我又没看过他跳的。”
  女生眼中有星点崇拜,严霁屿瞬间很是满足,听到她后半句话,还鲜少的不谦虚,“他跳不了那么高的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因为他……腿短啊。”
  说这话时刚走出教学楼,阳光灿烂得晃眼,雍雨相细细打量着前边男生,虽然话语伤人,但好像就是事实。
  严霁屿的腿,是挺长的。雍雨相舔了舔唇,小跑着跟上他,太阳下仅一小段距离都让她微微喘气。
  假期又只有高二年级补课,管理要比往常要松些,外卖什么的虽进不来也能在矮墙上进行交易。
  还没走到食堂,雍雨相就差点被人揽肩,着实把她吓了一跳。
  游子卿讪讪放下抬到她肩膀的手,殷勤的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,“雍雨相,别去食堂挤了,我多订了一份外卖,给你的。”
  还不等她拒绝,刚刚扯着她躲过游子卿的手就用上了几分力,让雍雨相生生又再往后退了好几步,她莫名的望向一旁的严霁屿,后者淡定的收回手,漫不经心道,“不是说要请我吃饭,再不去,就只能吃泡面了。”
  雍雨相茫然的看他,眼珠子悠悠的转了一圈才接下他的话。
  “对哦,那是得走快些。”
  俩人一唱一和的,游子卿也不知道真假,他狐疑的眯了眯眼,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挪动脚步。
  食堂终于舍得开空调,进门的冷气吹散了带进的热意。
  暑假只开放了五个窗口,排队的人也不多,快到时,严霁屿才开口问她,“你饭卡里的钱够吗?”
  “我刚充了一百,这星期都够了。”
  “哦,这样啊。”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,轻飘飘的说,“那我要吃糖醋排骨。”
  咦?爱吃啥吃啥,跟她有什么关系,雍雨相无聊得去数左右无人的空座位,好半响才反应过来,“严霁屿,你不会真让我请你吃饭吧?”
  “不行?”
  “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  他给她讲了好几天的物理题,请一顿饭也是该的,雍雨相捏着饭卡,忽地想到了什么,稍稍垫起脚,凑到他耳边轻声道,“那你夸我一下。”
  绝不是雍雨相自恋的讨要赞美,而是严霁屿讲题太过严苛,总是在她做不出来时对她进行言语“羞辱”。
  说她傻、笨、蠢也就算了,昨天她辛辛苦苦算出的答案,他看过后就说了四个字
  ——“你真聪明”。
  这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,雍雨相却读出了讽刺,她腮帮子鼓了鼓,扯着男生的衣角补充,“要认真的夸,不能阴阳怪气的。”
  他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?严霁屿不解,更不懂她说得认真夸是一种什么夸法。
  女生睁大了眼期待的看他,严霁屿动了动唇,耳尖的听见隔壁窗口排队的男生笑哄,“好好好,我刚刚说错了,你是小仙女……”
  他嘴角抽了抽,鹦鹉学舌一般重复那男生的话,“你是……小仙女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雍雨相揉了揉耳朵,没听得太清,排到他们前面的只剩一个人,严霁屿不自在的回了头,声音略略沙哑,“没听到就算了。”
  大概是长得好,连打饭的阿姨见到严霁屿热情得很是夸张,生怕他吃不饱还多给他打了好几块的排骨,活像是他家里的亲戚。不过钱还是得刷的,雍雨相从他身后伸长了手,还没刷到就撞上他的背。
  男生看着清瘦,背上触感却是硬得很,也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肌肉,雍雨相摸着撞疼的鼻尖,委委屈屈的说,“严霁屿,你干嘛呢,撞到我了。”
  她疼得眼眸泛起泪花,严霁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,严霁映虽然爱撒娇,却极少在他面前哭过,就算哭也是摆手跺脚的骄纵模样,不似她这般让人心生烦躁。
  “你别哭啊。”他长指握了握,微弯了腰轻声道,“你……你可是小仙女呢。”
  低哑的声音带了些诱哄,雍雨相傻傻的看向他,泪水噙在眼眶中终是没落,身后的同学催促得紧,她心下混乱,随意乱点了几个菜,也没注意是谁刷了卡,就呆呆的捧着餐盘在他对面落座,吃了几口才后知后觉。
  “不是说我请你?”怎么就反过来了?
  “食堂太便宜了。“他细嚼慢咽的,与周旁正大快朵颐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”你下次请我吃大餐吧。”
  不知是撞的还是哭的,雍雨相的鼻尖还是泛着淡淡的红色。
  “那得九月份了,学校要一直补课到开学呢。”
  “现在几月?”
  “七月。”
  严霁屿默了一瞬,埋头掩下脸上的烦闷,“再说吧……”
  他咬了块排骨,又问她,“你这周要回家吗?”
  暑期的周末就放一天假,用来补觉时间都是少的更别说出门了,以为他是急着要吃大餐,雍雨相点了点头,赶紧推脱,“回,我要睡到下午才起床的。”
  严霁屿勾了勾唇角,转而正色道,“要不你这周留校吧。”
  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  第33章 这题
  雍雨相打了个饱嗝,差点没将鱼刺咽下去,她小心翼翼的开口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你,你陪我一起要……干嘛?”
  察觉到她的紧张,严霁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,“做题啊,还有好多知识点都没给你讲呢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
  雍雨相悄悄松了口气,莫名的有些失落,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。
  两人在饭间似乎都不怎么爱说话,雍雨相慢吞吞的吐了鱼刺,盯着他盘里的两三块排骨,视线许久未移,让人无法忽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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